偏爱月白

温柔和甜甜是第一生产力!

城楼|探危陵

*许一城×陈玉楼
*原著文风
*ooc注意

“上回说到,一伙儿盗墓贼是横闯莽撞入了瓶山。这瓶山奇峰,形如天瓶坠地,林密山陡、毒瘴丛生,更有无数毒虫精怪聚集于此,是历来凶猛险绝之地。若是没有通天的本事,寻常小贼,哪敢去打瓶山的主意?”湘黔分界之处,陵村外的过路茶摊内,说书人正拍案扬眉,讲至酣处。座下众人聚精会神,听得津津有味。

那老者轻呷一口,故弄玄虚道:“在座的各位可知,这领头儿的,是哪路神仙?”

众人皆摇头,有晓那内幕的,也都不言语,由他卖了这个关子。

“啪!”座上之人一合折扇,向虚空一点,朗声道:“乃是那卸岭盗魁——陈玉楼!”

众人俱是一惊,底下议论纷纷。盗魁陈玉楼的赫赫大名,不消分说,连那六岁小儿一听,亦是夜啼辄止,哭闹俱消。

那老者口若悬河,将这瓶山盗墓讲得险象环生、起伏跌宕,众人听得惊叹连连,吃茶的忘了添水、赶路的纷纷下马,场面好不热闹。却未曾想这传奇的主人公就混迹其中,摸着下巴,正暗自得意。

那绿林好汉,说来简单,讲的无非是个义字当头、为利起早。陈玉楼出现在此处,正是为了一人“起早”。

自乱世以来,这陵村的元墓之说一直虚虚实实、真真假假。有的说此地并非迂环高峻之势,就算有土司元将殉葬在此,也早就被炸平掏空、所剩无几;也另有小道消息说,这陵村虽小,实则暗藏玄机,是风水极佳之地。其中无数异宝奇珍,非有识有勇有力之士不可及也。话虽如此,有那胆大心细的小贼三番四次前来踩盘,却一无例外是空手而归。

原陈玉楼对此便颇感兴趣,早打了主意要来一探究竟。都道“传言只信三分真”,这陵村是空是满、是有是无,还得总把头他亲自来断。

可巧的是,在他四处打听陵村元墓线索之时,那京城五脉传人、“神眼圣手”许一城南下湘黔,在陵村附近露了面,形迹可疑。

他们盗墓四派与京城五脉相去甚远,一个盗墓、一个鉴宝,无利益冲突之处,自然是井水不犯河水。若说合作,手也犯不着伸那么远。故虽是一南一北两大传奇,他们还真没有过什么往来。

陈玉楼心思活络,立刻就想到这元墓蹊跷之处,疑心许一城为此而来。他早有耳闻京城五脉的本事,也听说这许一城是个中翘楚,若他二人联手,小小陵村岂非如探囊取物、手到擒来?一时间是热血上涌,再按捺不住,改换了打扮来寻这五脉传人。

那座中有一蓝袍人,眉目端正舒朗,周身有如古玉沁润,令人顿生亲近之感。这正是陈玉楼心心念念的“神眼圣手”许一城。他摩挲着茶杯,口中念道:“陈玉楼——”说罢低低一笑,搁了茶钱便起身要走。

茶摊热闹,陈玉楼时刻盯着那身影。见他离了座,也连忙跟上。

那许一城身形清瘦,动作不急不缓,通身气派在人群中极为出挑。陈玉楼微松了心神,哪晓得人甫一拐进巷子里,转眼就不见踪影。

这人还能在光天化日之下飞了不成?陈玉楼摘了墨镜,正暗自奇怪。

“跟着我做什么?倘有那不知道的,还道是堂堂卸岭盗魁也干起了偷鸡摸狗之事。”

陈玉楼回头,那立在眼前的,不是许一城又是哪位?茶摊上被茶气蒸蕴的模糊眉眼,如今细瞧,模样出奇的好。许一城亦大大方方任他打量,气定神闲,八风不动。

陈玉楼虚虚拱手,笑道,“先生说笑。素闻京城五脉传人许先生是鉴宝识器第一人,玉楼心向往之,早有结识之心。奈何山高水远,一直无缘得见。如今许先生南下来湘,玉楼爱才心切、喜不自胜。此行唐突,乃是邀许先生共商夺宝大计。”

“哦?”

“先生应也有所耳闻。”陈玉楼摇着他那洒金折扇,温声相诉。那折扇倒也奇异,长约九寸,竹骨玉边,皓茧裁容、素藤张面,更添碎金作点。他一身霜白长衫,合衬这光影错落,端的是风度翩翩。

“陵村虽小,这里头却别有洞天。昔元兵南下,烽烟四起、血流成河,折损不少番子贵胄。此地为湘黔分界,按理说坟茔古墓是只多不少,乱世以来却别无动静。此等宝域,是为地利。昨日我夜观天象,星辉百越、太白食昴*,有五星聚合之兆,是为天时。先生南下来此,是为人和。你我何不合作,共取元墓?如此一来,叫那蒙尘明珠重见天日,你我二人亦可换一二酒钱,把酒言欢,岂不美哉?”

那人被他一番舌灿莲花的话术鼓动,神色半点儿未变,不动如山。他拂了衣上风尘,歉声道,“某不过一介教书先生,来此地是受人之托,取些物什。陈公子怕是寻错了人。”

陈玉楼眨眨眼,心道这许一城怕是人心不足,妄想以一人之力吞食这元墓。不过观他行动从容,并非矜骄自大之徒,料想其中必有门道。

他略一思量,计上心来,再同他相商:“倘你我携手,事成之后,五五分成不说,我陈玉楼亦允你一诺,随时付兑,驷马难追。许先生意下如何?”

许一城眼皮一撩,收了笑,再懒与这贼首应付。
“若无他事,某就此告辞。留步。”他微一颔首,提步就要走人。

陈玉楼摸不清他行事风格,只好暂时放他离去,暗中吩咐小贩乞儿之流随他踪迹,拣那要事一一来报。

不出一月,许一城果有异动。

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,陈玉楼正得了岭南探子一条线索,还未及全盘计划,那许一城已经明插暗挎,趁着夜色偷偷进了陵村。

陈玉楼思忖半晌,命人备了齐全行装,另点了几名心腹随他一探究竟。俗话说:“荣华富贵险中求。”这一去是踩虎尾、踏春冰,为了手下几千弟兄,刀山火海他也得趟个道儿。

路上耽误了时刻,陈玉楼赶到陵村背后无名山机括所在时,洞门已是大开。这无名山的线索他是千搜罗万打听,才知那墓室并非在无数人搜寻无果的壑谷之中,而是山巅内一瀑布之后。

陈玉楼率领三人入了这水帘洞天,视线豁然开朗。这山洞内怪石嶙峋,其形千姿百态,色泽却洁白如雪,有如鬼斧神工。他向身后打了手势示意噤声,俯身端详,泥痕草色在一双夜眼之下纤毫毕现。

洞内分岔重重,陈玉楼打定主意让众人分散探之。他顺着许一城一路留下的痕迹深入,一身望闻问切的本事发挥到极致,硬生生闯将进来。

这一路机关高明至此,若非有许一城破解在前,他恐怕也难以轻易入内。

墓室已被许一城打开,室中情状一览无遗。这墓室竟并非主室,室内狭窄,只用锁链停了一口悬棺。

他心下不解,紧走几步,身后石门竟轰然紧闭。陈玉楼悚然一惊,想要回身察看,却发现自己四肢酸软,力气全失,下一刻竟跌倒在那口悬棺旁。陈腐的尸气扑面而来,他立时汗毛倒竖,脸色苍白。

这寂静墓室中,有声音从背后绕上来,掺着几分笑意。

“陈公子本事通天,下可治小儿夜啼,上能管湘黔各路神仙,怎么着了这小小元墓的道?”

许一城提着马灯从他身后侧门走出,神色安然,好像并不惊讶陈玉楼出现在此。

原来这墓室之中还有暗道,想来那才是许一城真正目的所在。

陈玉楼体内毒气翻涌,一时难以开口讲话,只有力气用眼杀他。那眼神落在许一城眼中,却让他挑了眉,轻笑起来。

“我早料到你不会死心。”

陈玉楼靠在棺身上,呼吸越发急促。他本就生得容色过人,平日里一身长衫打扮如同清贵公子,哪有半点落草的姿态?如今他虚弱地靠在那里,脸上沾了灰,却更衬得他唇红齿白。碎发落在前额,竟生出楚楚可怜的意味。

“你中了痋毒?”许一城略一敛眉,收了取笑的心思。若是普通毒气尚好,他身上暗袋装了不少巫药神草,虽不说一一对症,应急却足够。然而这痋毒异状丛生,他虽明了这元墓关卡所在,却也抱了十二万分的小心谨慎,不敢贸然触发机关。

不过几息起落,许一城心思百转,那陈玉楼已然受毒更甚,眼中红丝俱起,状极可怖。落在许一城眼中,却是心神微定,松了口气。

这痋毒虽烈,如今已过半辰才发作,看来是较轻的一种。

墓室逼仄,两人呼吸交错在这空间之中,竟隐隐有了回响。陈玉楼双目圆睁,豆大的汗珠自额角滚下来。他撑着身子,半是利诱半是威胁,咬牙道:“许一城……救我……日后……必有重谢……若…你见死不救…我卸岭众弟兄当不会轻易放过……”

“日后必有重谢。”许一城嘴里重复这几个词,像是觉得颇为有趣。

“法子是有的,”他俯下身捡了那折扇,将他下巴一抬,微微一笑。

“只怕要委屈陈公子一回。”




注:

*太白食昴:见邹阳《狱中上梁王书》,金星遮蔽昴宿。

*部分内容参考《古董局中局3》《鬼吹灯之怒晴湘西》

峰潘|怪物幻想

*峰潘
*赠@己仰

关宏峰已经有很多天没见到他了——那个自称为“Pan”的绿毛怪。

图书馆还是那样安静,偶尔传来人们压低声音的私语。桌上摊开的书页上可以看见“犯罪……非典型……”的字眼,以及整齐清隽的字迹;保温杯里的水还没冷,热气却已经散掉;桌上的绿植是那样青翠欲滴,让人一眼望去看不出是塑料制品。一切都显得稀松平常——一个令人昏昏欲睡的下午。

他于是又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。

“你好?”绿毛怪伸出手跟他打招呼。鲜绿色、饱满的绒毛像蒲公英包裹着他,关宏峰并没有从那一团里看出可以称之为“手”的东西。

他也好像意识到了,露出一个抱歉的笑,手费力地从里面挣出来。

“我叫Pan——”他靠着书架坐下,费力地仰着头,眼睛很亮。“你呢?”

“关宏峰。”他轻轻颔首,从善如流地坐下来。

和一个妖怪交换名字——听起来像是童话故事的开头。奇异的,关宏峰并不觉得荒唐或是害怕。或者说,没人在关宏峰身上见过这种神色。

“我试过很多次,”Pan看了关宏峰一眼,脸上有点儿困惑,但很快又转为掩饰不住的高兴。“你是第一个看见我的人。”

“我为什么会看见你?”

“谁知道呢,也许你也是一只妖怪。”Pan靠近关宏峰,在他身上嗅了嗅,又摇摇头,语气遗憾。“你不是。”

我当然不是。关宏峰想。不知道为什么也遗憾起来。

后来他们常常见面,有时候是下午,有时候是清晨。那段时间长丰支队正好破获大案,关宏峰的时间松快很多,于是也就常来。每次来关宏峰都看见他坐在门口,无聊地打着呵欠,如同长在那里的一棵草。他也看见Pan为了他的到来而眼睛一亮,站起来远远地朝他微笑,心里好像也有一棵草在生长。

大多数时候,关宏峰整理资料,Pan就坐在对面玩儿他的手机。他对这个小小的屏幕好奇不已,加上在图书馆里待了这么久,汉字学得七七八八,现在已经学会网上冲浪了。

有一次他在网上搜“妖怪变成人怎样”(他还掌握不太好人间的语法),搜到一条广告。他用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、怪模怪样的京腔,一字一句地念:“性感、妖姬,在线、服务。想要体会、成人儿快感吗?欢迎您拨打热线电话:7456……哎呀你干嘛!”

关宏峰抿抿唇,收走了他的手机。

还有一次他从桌子底下钻上来,一头撞上关宏峰的胸膛。然后小小声对关宏峰说:不想撞南墙了,想撞……呀!关宏峰!

——关宏峰被撞得后仰,一阵头昏眼花。周围人投来奇怪的目光,他只好站起身来,走到无人的楼梯间里去,板着脸教训他。

Pan好像很不高兴,低着头嘟嘟囔囔。说什么“你应该说、小生不才,余生……余生……后面是什么来着?你把手机给我看看!”

关宏峰从此禁止他使用手机。“不看书就给我乖乖坐好。”活像小学生顽固又严厉的家长。

Pan老大不愿意。他在图书馆呆了那么久,久到所有书(里面的插图)都看完了,又无法从图书馆里出去,全然没什么乐子好找。

“你就不能和我玩儿吗?”他眨巴眨巴眼睛,摆出委屈的姿态。“就一小会儿。”

直到关宏峰再也绷不住他冷峻的脸色。

光好像晃了一下,关宏峰回过神来。有人在他对面坐下,奇怪地看了一眼这个形容恍惚的人。桌上《侦查心理研究》的第一百二十四页停了很久,钢笔的墨已经有些干涩。他轻轻在纸上划了一下,墨迹很快顺滑起来。

P、a、n。他写着这三个字母,感到一阵不可思议的温柔从他的心里升起来。

那只像毛绒玩具的、圆滚滚的妖怪。他想起他偶尔认真看画画书、被内容逗得歪到他身上笑的时候,眼神端凝着也可爱,笑起来更惹人喜欢。

是什么时候开始不见的呢?关宏峰在纸上打了个问号。

后来长丰支队有了新案子,他一忙就是三个月,偶尔匆匆而过也没碰见过他,除了自己的记忆,Pan——那只妖怪,几乎没留下任何痕迹,消失得干干净净。之前的一切简直就像是他疯狂又离奇的幻想。

他存在过吗?如果他存在,他会去哪儿?

“十月二十三”。他写下最后见面的日期,有点儿愧疚——已经是三个月之前了。

十月二十三号,关宏峰和他吵了一架。或者更准确地说、是Pan单方面宣告冷战:他们第十八次谈到手机的使用问题,话题渐渐偏到“关宏峰是个大骗子”,最后对方恶狠狠地宣称:“我再也不要看见你了!”

关宏峰的笔顿在那里,墨迹渐渐晕开,变成一团模糊不清的黑点。

所以他走了、离开了。就像他说的那样,他再也不要看见他。关宏峰变得沮丧起来,并且意识到自己又写下了他的名字。

“如果再见到他,”关宏峰想,“一定要想办法……”

一只黑色水笔从对面伸过来,在纸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箭头。箭头指向握笔那个人的方向。

那个穿着绿色毛绒外套的、笑着的人。

Fin.

双关|CAT

*逃猜作品
*一个甜甜的小故事
*感觉这篇文和太太们出现在同一平台上是种公开处刑(落泪)

01

冷战是从三天前开始的,事情的发端其实只是一只猫。
关宏宇喜欢猫,关宏峰一直都知道。

在遥远模糊的记忆里,关宏峰还记得他对胡同口那群流浪猫的偏爱。彼时关宏宇的头发还没被剃个板寸儿,说话做事也没这么吊儿郎当,还是个笑起来干干净净、偶尔活泼过头的少年,捧着一颗柔软的心,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,七分扑在他哥身上,剩下三分给了流浪猫。

虽然七分和三分都遭到过同等程度的拒绝,但年幼的小兽总有一股使不完的劲儿。关宏峰板着脸教训他、野猫对他伸出利爪的时候,他乐此不疲地靠近,眼睛永远亮晶晶。

现在,属于三分的光芒又重新回到他眼里——但这不代表213结束后、在两人都忙乱地让生活重回正轨的时间里,这里可以出现另一只畜牲。

关宏峰把目光移到他怀里抱着的橘猫。

养猫、他听说过的——得做好伺候祖宗的准备。供奉一尊活菩萨,对于关宏峰来说,不如去破一百件案子。
所以理所当然地,他拒绝了关宏宇。

02

并且稍微用了一点不太友善的语气词。

03

“你总是这么自私!”

伴随着玻璃杯破碎的声响,关宏宇大声控诉他长期以来的独裁统治。那只橘猫受了惊吓,“喵”的一声扑出去,绊住了旁边的电线。

意识混沌之前,他听见关宏宇手忙脚乱地在黑暗里摸索,还模模糊糊地想,他那么想养猫的话,不是不可以,硬要说起来,也没什么东西比关宏宇更难养了。

不过关宏宇好像被气得不轻。那天之后,他们俩之间就开始冷战。不过他心里明白,在这场冷战里更多的是213遗留的情绪,像子弹穿过肉体留下的伤口,止了血、隐痛才在后头。213没结束时,关宏宇相信并且支持他哥的所有决定,到现在尘埃落定,他反倒用这种消极的方式抵抗四十年来的权威。

所以现在,关宏峰看向沙发上蜷缩的一角,轻轻叹一口气。

关宏宇已经三天没和他说话了,除了偶尔咕哝一些他听不懂的词汇,几乎不怎么出声。他靠在沙发上,眼睛冷冷的、表情也欠缺,把关宏峰学了个十成十。关宏峰在同自己一样的冷脸上吃了闭门羹,开始尝到模范作用的苦果。

相反地,这场战争的导火索——那只又瘦又小的橘猫,粘人又吵闹,经常在他对关宏宇说话的时候吹胡子瞪眼冲他喵喵喵。

“别想和我做朋友。”关宏峰想。他关上房门,把奶酪(他认为自己这个名字取得还不错)拒之门外。

04

冷战不能解决问题。关宏峰深以为然。在他看来,冷战还生出了一些严重的问题。

关宏峰坐在沙发上,关宏宇不见人影。

关宏宇真是越来越难搞懂,这人的气怎么可以生这么久。他摇摇头。

奶酪在他脚边团团转,他一手提溜起来,跟它对上眼。奇怪,他感觉这只猫在冲他眨眼。

“喵!”它晃了晃脑袋,神情竟有几分颇似人类。

“关宏宇养了你,为什么又不对你负责?”关宏峰皱眉,语气淡淡的,“猫粮也不吃。”

橘猫愣了下,突然瞪大眼睛,剧烈地挣扎起来,喉咙里发出一连串咕噜的声音。

关宏峰把它放下来,看了一会儿,觉得有点不对。他没照顾过宠物,不知道它这样是不是生病了。他听说猫这种生物不好养,得处处小心、好生照料。不知道为什么,他对这东西有种莫名的亲近感和责任感,尽管他本人并不喜欢猫。

猫已经停止叫唤了,它低头看着地面,像在发呆。后颈毛茸茸的,看起来像一团棉花糖。过了一会儿,它溜进关宏宇的房间,不见了。

关宏峰来了兴致,开始上网搜索养猫注意事项。

十分钟以后,他觉得还是关宏宇好养。

05

好不容易周末休息,周巡的电话又打过来,只是这次却不是让他帮忙。

“老关,我听关宏宇说……算了,这事儿有点复杂,我还是来一趟你家吧,啊?”

“什么?”关宏峰摸不着头脑,电话已经挂了。

没等几分钟,高亚楠也打电话过来。

“关队,你真的……?”电话那边欲言又止,又自言自语说,“怎么会这样呢?”

关宏峰:“?”

电话一挂,关宏峰依次接到了周舒桐、韩彬、赵新城(?)语焉不详的电话,但无一例外都表达了对他身体的问候。

今天一个个打的什么哑谜?

他问眼前的周巡。

周巡这两天只能比关宏峰更忙。他是长丰支队的队长,213案件一破,无数道搜查和讯问的程序等着他办,这两天睡的觉比吃的饭都少,黑眼圈都快掉到地上。

“我说,你……”他气喘吁吁地靠着门,话到一半儿,朝关宏峰后头打了个招呼:“关宏宇!”

关宏峰回头。

空空荡荡。站在那的只有奶酪。

06

“这是什么?”

“……猫。”

“所以说,在你眼里,关宏宇变成了一只猫?”周巡坐在对面,旁边趴着懒洋洋的橘猫。

奶酪对着他叫了几下。

“哦,关宏宇说,你分不清他和猫?”

“我以为这就是猫。”关宏峰看了看猫,又看了看周巡胡子拉碴的脸,“你有多久没睡了?”

周巡顶着那张睡眠不足的脸,说话倒是中气十足,“哎老关,你别看我这样儿,我就是仨宿没睡也能抓着罪犯!还能认错关宏宇这混球?”

混球一拍桌子,气势汹汹地冲他叫唤。

关宏峰摸摸下巴。

“宏宇?”

面色严肃的橘猫点点头,转头对着周巡叹了一口气,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。

看起来关宏宇对他说了吵架那天的情形,周巡说,“我说老关,你这黑暗恐惧症得加紧治了啊,认不出关宏宇也就算了,我看没什么大碍,但保不齐下次你连我都认不出了——这不会是老年痴呆吧?有得治吗?”

“哎——有话好好——”

“砰!”

门被摔得震天响,周巡退出了群聊。

07

关宏峰还坐在桌子前,不知道想些什么。关宏宇走到他身边坐下,回忆起这几天的经历。几天以来,关宏宇简直委屈得要命:他哥赌气对着猫叫关宏宇、跟他说话不搭理就算了,莫名其妙把他按进浴缸里洗澡(不是那种洗澡、得亏他跑得快),甚至差点给他猫粮吃——他是发了场小小的脾气,但这事儿也不能全怪他吧?

结果今天他才回过味来,一下子全有了答案。

“对不起。”

关宏宇正想得入神,冷不丁听见他哥这声道歉,呆了呆。

紧接着是一个暖融融的拥抱。成年以来,他们之间还没有过这样温情的时刻。哪怕在213那样的境地里,仅有的流露出来的关怀也是含蓄而克制的。

原来关宏峰也冒热气儿。

他慢慢的眼眶红了,然后是脸。

08

不过关宏峰什么都看不见。

他只看见面前这只猫瞳孔放大,原本摇来摇去的尾巴停在那里,身子也变得僵硬。他的心一下子变得很软,低低地叹了口气,拥他更紧。

“对不起。”他垂下眼,重复了一遍。“以前是我……宏宇?”

关宏宇亲了上去。

宇潘|恰好(下)

04

意识回笼的时候,潘粤明已经坐在酒吧里了。

其实他不太会应对这种五光十色、震耳欲聋的场所。舞池里到处都是扭动的男男女女,荷尔蒙在空气里形成巨大的漩涡,他一身正经西装坐在这里实在格格不入。

宏宇懒洋洋地靠在他边儿上,面前的格兰菲迪剩了半杯。

“粤明哥,”关宏宇脸上仍是笑嘻嘻的,看不出来昨晚跟他哥大吵了一架,还有精力开他的玩笑,“你捂这么严实,哪像来酒吧玩儿的啊?”
早在进来的时候潘粤明就把外套脱了,袖子半卷起来,露出一截清瘦的手臂。关宏宇挑眉一笑,伸手解他最上两颗扣子,又微微扯开些领口,也不顾面前这人露出的窘态,上下打量,满意地吹了声口哨:“成了!”
他转过头往后打一个响指,加了一杯格兰菲迪。

“怎么了呀?有什么事儿不能跟你哥好好聊?”
潘粤明还惦记着他们哥俩吵架那事儿。酒吧里实在嘈杂,他不得不凑近了跟他说话。他身上混合着果香和陈年橡木的酒气席卷过来,潘粤明有一瞬间的晕眩。

“我们俩几十年小吵大吵的,早习惯了。”
关宏宇偏过头,直直地盯着他,突然怅然一笑:“粤明哥,后天我就走了。”
潘粤明一惊,关宏宇继续道:“前几天才下的通知,今年入伍提前报道,没想到这么快就得走。”
“——粤明哥,你会想我吗?”一贯调笑的语气,尾音一滑而过,掺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关宏宇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,问出口的瞬间他就知道答案,却又希望那个答案不太一样。

关宏宇的眼睛太亮,潘粤明没敢细细去品。他弯起眼一笑,一口小白牙齐齐整整,是标准的潘粤明式热热闹闹的笑容,“当然啦,要不明儿粤明哥请你去吃顿好的给你践行——档次最高的那种。”
“好啊。”关宏宇不动声色移开眼,低头啜了一口酒。“那可得好好挑挑。”
他收起所有多余的情绪,把另一杯格兰菲迪推到他面前,吊儿郎当地抬抬下巴,“尝尝。”

05

关宏宇没想到他这么不胜酒力。

这特征其实在他第一口下肚已显现:两颊淡淡红晕,耳根处也牵连一片。
只是光线太暗,两人都没发觉。直到潘粤明一句“关宏宇——不许晃了”一出口,他才方觉不对。
他皱了眉,探身去问:“粤明哥,你喝醉了吗?”
“醉?你粤明哥——千杯不——倒。”他抬起头来,眼睛里醉意不浅,偏还强作清醒,望着他笑。这笑终于不同,不是平日里总有距离感的温柔,是醺醺然的、还冒着点儿傻气。
关宏宇见不得他这样笑,心好像有小猫尾巴在扫,痒意顺着血液流淌全身,他抓不住,也忘不掉。

怎么办啊潘粤明。
他叹了口气,波光在眼里明明灭灭,最后归为黑亮的一点,倒映着眼前人的影子。
现在已经开始想你了。

砰。

潘粤明歪倒在他身上,侧脸在昏昧的灯光下好看得无知无觉。关宏宇扶住他肩膀,轻轻拍了两下,在他耳边喊:“粤明哥?粤明哥?你喝醉了——我送你回家吧。”
喝醉的人行为难控制,摔桌耍酒疯的也不在少数,潘粤明却出奇乖觉,闭着眼呼吸平稳。关宏宇把他的手搭在肩上,拢着他的腰走。扶了人到门口,关宏宇这才想起他好像不知道这人家里的地址。

“——等等,粤明哥,你家住哪儿啊?”
身上那人一动不动。关宏宇无法,只好打车去附近的酒店。
喝醉的人一路上大半身子压在他身上,关宏宇其实并不轻松。进了房间终于松口气,同他一道跌倒在床上。

红绳从他散开的领口漏出来,映着一小片白皙的胸口。关宏宇不经意一瞧,目光忽然凝住。
酒店隔音很好,房间里极静。潘粤明平稳的鼻息响在他耳边,侧脸在明亮的光下越发让他心惊。他挺直的鼻梁在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,脸颊度了层莹润的光边,唇在酒液的润泽下变得嫣红,亮晶晶的,好像待人采撷。
关宏宇突然觉得口干舌燥。他眸中纷杂的情绪汹涌,终于没忍住,轻轻低下头,尝了一口。

啊。

格兰菲迪味道的确不差。

这一刻关宏宇的脑子里全是乱码,什么乱七八糟的念头全往上涌,禽兽的不禽兽的、是人的不是人的,搅得他没办法好好思考,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,身下那人已经睁开眼看着他。

关宏宇心漏跳一拍,差点儿忘记呼吸。

“宏宇……”潘粤明眨眨眼,眼里的醉意还未褪尽,晕晕乎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那眼神看得关宏宇“腾”地脸红。
干坏事被抓现行,趁人家喝醉占便宜——关宏宇自认为自己还没混蛋到那地步。

他跌跌撞撞下床,丢了句“你好好休息”就急着要走。
没想到床上那人一把拉住他手,被他急匆匆的力道扯得一跌,关宏宇紧张地伸手接他,两人滚落一团,掉在柔软厚重的地毯上。
潘粤明压在他身上,被磕得闷哼一声。他软软地蹭了蹭他肩膀,醉醺醺撩开眼皮看他,一开口声音黏黏糊糊的,“宏宇——你粤明哥会想你的——别走啦。”
那点从初见就炸开的火星子终于噼里啪啦地烧起来,之前吞下腹中的酒精也好似火上浇油,发挥作用,越发烧得慌。

关宏宇今天决定做个混蛋。

他低沉着嗓音,好声好气哄他去床上躺着。
那人好像还晕头转向说着什么,关宏宇干脆一把堵住他的嘴,把人抱到床上,加深了他们之间的第二个吻。与之前那个浅尝辄止的吻不同,唇与唇紧紧贴合着,他狠狠吮吸他唇瓣,极具侵略性地叩进齿关。
长吻结束,底下那人被亲得大口喘息。他眼底早盈了一汪水,眼尾耷拉着,看起来可怜巴巴。
关宏宇看得身下越发起了火,他凑下去咬他的耳朵,坏心眼儿地问:“粤明哥、潘老师——我是谁呀?”尾音闲闲拉长,生出份充满欲念的缱绻。
潘粤明被吓得酒醒了一半儿,一边摇头一边往身后缩,手还软绵绵地推着他胸膛:“宏宇……你干什么啊?”

关宏宇勾了笑,手掌覆上温热的肌肤,嗓子低哑。

“你。”

06

后来的事潘粤明不太记得了。

他只记得,格兰菲迪一点儿也不好喝。

双关|软糖


他的唇像一块儿软糖。

关宏宇扑上去,像小狗一样咬住了那块儿软糖。

软糖也有这么甜吗?小狗迷迷糊糊地想。 ​​​

宇潘|恰好(上)

*武警关宏宇×大明星pym
*拖拖拖拖了八天的宇潘
*算是之前Sulk's Waltz的前篇,想写车的产物
*无逻辑无文笔私设如山,不知道什么垃圾玩意儿,谨慎观看8



01

关宏宇第一次见到潘粤明,是在接他哥下班儿的那天下午。

和关宏峰一样,潘粤明也是津港大学特邀的客座教授。关宏峰讲法律、潘粤明讲书画,一个月几次,偶尔撞上同一天上课。

平日里他总听见潘粤明的消息,不过从没见过面。性格温和、演技好、会画画儿,这就是他对他哥这位便宜同事的所有印象。

那天他去接人下班,潘粤明刚巧同他哥一道走出来。

出乎意料的好看。他想。比电视上瘦多了。

“哎,你俩可真像。”潘粤明站在台阶上,瞧瞧他哥,又瞧瞧他,像是发现什么好玩的事儿,偏过头冲着他笑。他的声音又轻又软,像柳絮一样飘下来。

关宏宇看着他,心像是被什么轻轻挠了一下。

02

潘粤明看见关宏峰坐在台下时是惊了一瞬的。

他正巧讲到王希孟同赵伯驹的青绿山水,目光扫到教室中间突然顿住,差点儿忘了下面要讲的东西。

“关宏峰”坐在那儿,见他看过来,居然朝他眨了眨眼。

关宏峰,在,对他wink。

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,潘粤明的脑袋晕了一下。——这不奇怪,说真的,“关宏峰”和“wink”,放在一起是会让人起鸡皮疙瘩的词儿。

下一秒他又反应过来——可能、大概、应该是关家另一个儿子、关宏峰一母同胞的兄弟关宏宇。

那个人杵着下巴盯着他笑。鸭舌帽下的眉梢飞扬着,笑意几乎要从他眼里溢出来。

虽然疑惑他为什么在这儿,但是莫名的,他的心情也跟着好起来。

第一排的同学们都发现,平日里一直温温懒懒的潘老师,今天上课时声调都高昂了不少。

对于关宏宇来说,装成学生摸进这儿来上课,是脑子发昏、一时冲动,兴奋劲儿过去了,剩下就全是无聊。他亮着眼睛听了十分钟(没有哪节课让他这么认真过),在这十分钟里台上那人说的每一个词他都不明白。不仅如此,潘粤明太过温柔的嗓音也在劝他的意识趁早鸣金收兵。

十分钟之后潘粤明转过头来,关宏宇已经趴在桌子上睡得不省人事。

啊,好吧。潘粤明捏着粉笔的手一顿,笑着摇摇头。
是大名鼎鼎小霸王关宏宇的作派。

第一排的同学又敏锐地发现,不知道什么时候起,台上讲课的声音小了。

咦,潘老师今天好奇怪啊。

03

潘粤明总也搞不懂,关宏宇在他课上都睡成那样了,为什么还要来上课。一个月三四次课,关宏宇一场不落,不迟到不早退,比他正经学生还准时。

按关宏宇的鬼话来说,他是想来接受艺术的熏陶。

彼时他俩正坐在学校附近的小店里吃面,潘粤明闻言笑了,侧着脸一瞥,拿话堵他:“艺术都熏得你睡昏过去了宏宇。”

关宏宇撇撇嘴,一脸不在意,“我清醒几分钟听的边角料都够我顿悟好几天了——潘老师,别难为我呀。”

他说这个话语气还委委屈屈,潘粤明被他逗得直乐,也就没揪着这问题不放。小孩子么,玩心大,过两天就收拾收拾回家自个儿玩了。

——潘粤明是这样想的,可是等那天他真没来的时候,好像又有点不太习惯。

潘粤明第三次扫视教室,还是没看到那个人的身影。

生病了吗?他揣着一肚子疑惑上完了课。

下了课他打开他俩的微信对话框,对话还停留在昨天晚上他告诉他明天上课的地点。最后一条信息是他一条搞怪的“Yes,sir!”

他打字过去问,那边半晌才发来几条信息。

宏宇:“跟我哥吵架了。”
宏宇:“粤明哥。”
宏宇:“陪我出来喝酒吧?”

为了保持每个月的一致性
这里该有张图来着
瞎凑一个
这个月还要写三篇
以及偏爱不更了
但我没放弃潘A!等有了梗再好好写!!!

双关|关宏峰不喜欢柠檬茶

1个短短的甜甜
少年双关
背书的时候真是啥都想写

*
关宏峰不喜欢柠檬茶。或者说,他不喜欢咖啡之外的任何饮料。

柠檬茶是个新鲜玩意儿,好喝又解渴,关宏宇迷它迷得发昏。上课喝、打球喝、吃饭也喝,整天咬着柠檬茶的吸管在关宏峰面前晃来晃去,晃得关宏峰心烦。

*
一个普通的周末。

关宏宇照常叼着柠檬茶哼着歌路过客厅。于女士叫住他:“小孩子少喝——”

“知道啦妈!最后一罐儿!”

关宏宇“啪”地关门进了卧室。

过一会儿,卧室里穿来“哗啦啦”书被推倒的声音。于女士不得不从电视屏幕上稍稍移开注意力——也只是稍稍。

她朝他俩的卧室喊一声:“别打架啊!”

关宏宇笑嘻嘻的声音从里边儿传来:“书掉了!没事儿!”
于女士的灵魂又掉进三百六十八集肥皂泡泡连续剧里。

晚上刷牙的时候,于女士正好过来收垃圾袋。她手上动作突然一顿,在关宏峰身上嗅了嗅——一股浅淡的柠檬茶味儿。

“小孩子少喝饮料,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呢,喝了这个长不高的。你可别跟小宇学!”

他面无表情地把嘴里的泡沫一吐,看他妈一眼。

“知道了。”

声音和平时没两样,耳根却悄悄红了。

*

——都说了,关宏峰不喜欢柠檬茶。

*半篇严肃的潘A文学
*总裁哥哥×明星弟弟
*年上!年上!
*薛定谔的TBC

1个很垃圾的封面图✌